禁忌空间

【第七章】盘古

紫丞闭眸，丹田慢慢凝聚着魔气。他感到，自己体内的浊气似乎与这盘古之源化为一体，全身魔气充盈，几欲破涨而出。

紫丞并不惊讶，甚至缓缓收纳着这些浊气为己用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胸口的涨意渐渐淡化。

紫丞依然闭着双眼，却已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，就如同亲眼看见一般清晰。盘古之能的属性是“虚无”，而他的思绪，在瞬间也似脱离了躯体的限制，与这盘古之源融为一体。

天地为我，万物为我，我即这广浩虚无。

蓦然，一丝令人厌恶的气息渐渐接近他的背后。

熟悉的气息。

紫丞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
刑天，你如果来早一步，或许，紫某还会稍微为难一下。

紫丞并没有睁开眼，脑海中却已“看”到，一抹黑影朝他的后心扑来。

“噗！”的一声，黑影似断线的风筝一般，向后飞跌倒地。凄厉的、不似人类的叫声响起。“不可能！你什么时候……”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……

“这盘古之源既然等同于我，我又岂能让你如鱼得水？”紫丞含着冷意的话语静静回荡着。

“我与你的生命已连成一体……你是杀不了我的……”刑天惊而不慌地退后，眼神警惕。

“是吗？”紫丞嘴角挂着一丝冷笑，神态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寒，清晰的话语从唇中一字一字地吐出：“刑天，你的时间到了。”

刑天眼中闪过微惊。

这个紫丞，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。可恶！是盘古之能给予了他如此强大的力量吗？

“紫丞！你会后悔的！你不能杀我……”话声蓦然断止。刑天忽然感到胸口处郁涨之极，全身的浊气似乎都涌聚到胸口，心脏几乎要破裂了。他一面尽力平息，一面瞪着紫丞。

“我不杀你。”紫丞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微笑，眼神却残酷冰冷。“我要你先把父王与族民的魂魄吐出来。”

他的话声刚落，刑天的身影，在瞬间，便被一团不知从何处来的浓烈黑雾紧紧缠住。慢慢的，一点一滴的，从头到尾地吞噬掉。

刑天只觉体内浊气倏然涨大数倍，痛苦地无法呼吸，整个身躯体都似乎要爆裂掉了。

“你不是很想要盘古之源的浩大浊气吗？可你——却似乎没有这个本事接纳呢。”紫丞微笑着看他。

“不！我才是天界最强大的新神……”刑天浑身血管青涨，脸形扭曲起来，依然微弱地呐喊道。

紫丞轻轻扬手。

“噗”的一声，刑天凄厉地大叫一声，从口中喷出鲜血如注。随之，赤光一闪，一抹淡白的影子也蓦然从刑天身上脱离而出，漂浮在半空中。

“风瞿先生……”紫丞微怔，轻轻道。

魂魄双目暗淡无神，如死尸一般仿若未闻。

紫丞转眸看着刑天，目光微冷，唇畔却似挂着笑意：“刑天，要辛苦你慢慢将他们的魂魄全部吐出了。”

不！不——！！

刑天内心惨呼着。却没有办法阻止紫丞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，紫丞银紫的衣袖慢慢扬起。

暗紫色的光芒如火花般一闪即逝。

赤光交错划闪。一阵阵凄厉如鬼魅的叫声响彻着整个盘古之源。

一抹又一抹的淡白魂魄慢慢漂浮着出现。

沙罗、功绿、儒亘、崔嵬……

紫丞的脸色越来越冷。

族民的魂魄……正一个一个的出现在他面前……

刑天已经吐血吐到脸色黑赤。可他犹觉得，只要一吐血，体内的极致涨痛就会稍微减轻一点。

于是，渐渐的也盼望着，这吐魂魄的惩罚不要早早结束。

在这无尽的煎熬中，刑天痛苦地挣扎着。

＊＊＊＊＊＊＊＊＊＊

淡紫若琉璃般的光辉在黑暗的天地间流动着。

无数淡白色的朦胧之影于其中渐渐消失无踪。

紫丞慢慢收起魔气。施展如此巨大的传送之术理应耗费巨甚，可他却无甚感觉，甚至不觉得体内浊气有什么变化。

盘古之能，果然浩大无边。难怪刑天他处心积虑也想夺得盘古之源的浊气。

已经将族民的魂魄送出的差不多了。

他们，会在归墟泉重生，重新回归魔界。

只是……

紫丞转眸朝刑天看去。蜷缩在一旁的刑天若有所觉，身躯微微一颤。

为何始终不见父王的魂魄……

“刑天，父王的魂魄，你放不放？”

“我、我……”刑天颤抖着身躯，发出诡异的声音。“要我放他，你先答应不杀我。”

紫丞唇角冷意倏现。“刑天，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吗？”

“……呜……啊啊！！”

鲜红如瀑从刑天心口处流淌出来。

紫丞微微一晒，待得再施法在刑天体内搜寻紫狩之魂，却只见刑天身上白光一闪，一抹修长的淡淡身影瞬间从他躯体上脱离而出。

那身影是他无比熟悉的，紫狩的魂魄。不同于他人的魂魄是，紫狩双目中有丝浅淡的光。

“……父王！”紫丞微微失声唤道。

紫狩木然的脸似在瞬间微微一动，一声轻叹声从唇中溢出：“你……”他眼神微微黯淡下来，“你想必都知道了……不怪我吗？”

“父王……”紫丞抿唇，摇头。“如果不是父王，丞儿未必能出这盘古之源，也体会不到外面世界的美好。”

“……丞儿。”紫狩微微笑，唤道。

“装什么父子之情！”刑天忿忿而言，狠狠盯着紫狩。“紫狩，你这家伙居然还没魂飞魄散！”

紫狩转而看着刑天，眼神一瞬间变得极为复杂。

刑天……

脑海中在瞬间闪过一些昔日的话语。

——“刑天，我没有想到，你的野心居然如此大！”

——“紫狩！让浊气汹涌，人界变为魔界，对你这个负神来说有什么不好！你不是一心想为你们魔族争取生存之地吗？至于天界众神俯首于我，也不与你这个‘魔王’相干！”

——“刑天，你再怎么狡辩也无益。若早知你的目的，我绝不会助你！”

……与虎同谋，终究是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……

紫狩内心喟叹，淡然说道：“刑天，种瓜得瓜，终究天道还是让你因果循环。”

刑天冷笑。紫狩已被放出，他再无牵制紫丞的物事了。刑天阴沉地说道：“什么破天道！那我倒想问问你，紫狩，天道又为何让你们这些以浊气为生的负神沦落为魔？我只知道，我要力量，我要成为天界最强大的新神，从此谁也不敢把我的头封压在什么破山头底下，谁也不敢违逆我半分！”

“你们……？”紫狩玩味着这两个字，眼里掠过浅怒。刑天，你果然从一开始就没有丝毫诚意。不过，也是我太过自负了，以为即使是这样也可以把握时机，利用你的野心有助魔族正名。

紫丞静静旁观，眸中闪过亮光。忽然，他唇畔勾出优雅笑意，说道：“父王不必多虑，如今魔已正名，魔界也变得如人界一般美丽。魔与神，已没什么区别了。”

刑天忿恨的眼神转而冲紫丞望去。

紫丞丝毫不以为意，仍对紫狩露出少有的笑颜道：“父王，丞儿做得如何？”

紫狩微笑道：“很好。丞儿，你果然已经长成了优秀的王者。”紫狩微微一叹，“这样，我也终于放心了。丞儿，魔界便交给你了。”

言罢，紫狩的身影便在瞬间，消逝成烟。

“……父王！”紫丞失声。

刑天则大笑道：“哈，紫狩，你纵有通天本领，还是逃不过本神的手段！哼，一个残魂居然还能有如此强大的意识，真是不死心啊！”

“刑、天！”紫丞一字一字地吐出那个名字，慢慢转过头，却在刹时心口一痛：“唔！”

紫丞捂住胸口。有温热的鲜红液体从指缝缓慢溢出。

“紫丞，你太过大意了！居然敢把自身浊气分给本神，不知道本神可以借此在你体内种下咒术吗！”

“那又怎样！”紫丞抬头，扬眉，气势丝毫不弱。“凭你也想掌控我？”

淡紫的光团在他胸口凝聚着，光芒抚过的地方，鲜红便在瞬间消逝了。

刑天眼神一变，露出微微惊疑。

紫丞却轻轻一笑。

“刑天，你可知……若盘古之源消失，你会死，我却不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