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忌空间

【第六章】记忆

无穷无尽的黑暗。

他在黑暗中慢慢的，迈步，前行。

呼吸艰难、四肢软散、思绪浑噩，然而，意识却还存在。

可是……

这股浓烈、强大的怨恨，铺天盖地似的，向他袭来，如泰山般沉沉压在他的心田，让他顿然失去自我，无法思考。

……

‘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我不可以活下去……’

‘为什么……要杀我……’

仿佛有人在耳边如此呼唤着。

脑海突如电击般闪过一些画面。

那是被黑暗吞噬的，不完全的，记忆的碎片。

＊＊＊＊＊＊＊＊＊＊

…………

“啧！这里不是千华梦地？施法错误？本天神这么绝顶聪明，怎么可能施法错误？哦，我知道了，一定是蓐收那个家伙说错了口诀！”一抹金色的修长身影徘徊着，突然停下来。男子脸上浮出疑惑而好奇的神色。“…………咦？这个颜色倒是很漂亮！”

漂浮的玄紫雾团卷缩着。“…………痛……”如孩子般细细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
“！！谁？本天神最讨厌藏头露尾的家伙！出来！”

“…………我在这里……”

“……你……你就是这团雾？！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“不说话了？难道是本天神的幻觉？不可能……唔，本天神这么头脑聪慧，才不会像四老那样上了年纪的糊涂……”

静止的紫雾又轻轻浮卷起来。“…………不可以吗……”

金发人一愕，随后反应过来。“……可以，当然可以。放心吧，本天神是不会歧视你的！”轻笑声传出。“此时此地之事，如果说与紫狩，那家伙必定不信吧！”

…………

“你有名字吗？没有的话就让本天神为你起一个吧！”

“……盘古……”

“啧，既然有了那就算了。盘古？这名字，倒是跟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一样。”

“……你是谁……”

“居然不知道本天神的大名？不过，你呆在这里这么久，也不能怪你孤陋寡闻。听好了，本天神帝台是也。”

“…………不懂……”

“就是帝台啦。帝台。”

“帝台……”

“…………说实话，好久没人这么直呼我的名字了。”金发人有些失神地自语，复又轻笑道，“不过休与山就我一个人，没那些家伙来括噪，也清静。”

…………

“帝台……你……怎么了？”

“本天神有一疑问尚未解惑。……你为什么要取名叫盘古？看你的样子，你应该很喜欢紫色才对……”

“…………我……是喜欢……”

“那就干脆易名叫紫……紫……不行，一说到紫我就想起紫狩那家伙。咳，到时候别人误以为你们是兄弟可不妙。”

“…………别人？”

“说起来，勾芒和勾陈什么时候居然变成了兄弟，紫狩这家伙，也不早点告诉本天神。哼，真是不够朋友。”

“……帝台？”

“没什么……只是……紫狩那家伙居然入了魔道…………”

“…………我……我在这里……”

闻言，金发男子微微一怔，随后脸上泛起温柔的微笑。“……嗯……”

…………

“盘古，明日，我就要去执行衡天之仪了。”

“嗯……”

“虽然是第一次执行衡天之仪，不过凭本天神的能耐，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的！”

“……嗯……”

…………

“……帝台？！”

金发男子脸色如雪般白。“……是你……你就是盘古之灵……”

“……我是盘古呀…………帝台？你怎么了？”

“……为什么……居然是你……为什么……呵呵，呵呵呵……”金发男子发出低低的苦笑声。

“……帝台，我不懂……”

“帝台！为了三界苍生，你不可以心软！”陌生的声音响起。发言的是一名神态威严的老者。

“没错，帝台！吾不知你是如何与‘它’相识的，但是‘它’若一天不除，必引起天下大乱！”另一名老者也说道。

“……”金发男子沉默着。

“…………帝台？”紫雾微微急切地卷缩着。它感觉到了，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。

“帝台！你不可以为了私情而不顾大义！”

金发男子冷淡地回道：“……为了三界的清浊平衡就随便牺牲生灵吗？盘古他也是有生命的！”

“那又如何？”

“那又如何……那又如何……哈哈哈！好一个‘那又如何’！这便是，你们众神所谓的正义？为了维护你们高高在上的地位，你们可以任意摆布他人的性命？哼，紫狩的事，本天神无力与你们抗衡，可现在，本天神却可以选择！”

“……”

四老中的大哥庆忌缓缓开口：“帝台，你若忍心坐视浊气汹涌，三界毁灭，便走出这里吧。吾等绝不阻拦你。”

“……”金发男子僵住。

…………

紫雾不安地漩动着。金发男子手中执剑，向它慢慢走去。

“……帝台？”

“……盘古，对不起……”

白光划下。

“…………呜……帝台，好痛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好痛……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……帝台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
“好，好好！衡天之仪，终于大功告成了。”

渐渐消散的紫雾仍在发出细微的呼喊。“……帝台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
金发男子微微垂着头，神情如死寂般的空白。

为什么……要杀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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‘为什么……要杀我……’

心如溺水一般，沉浸在这股怨恨之海中无法自拔。脸颊上，瞬间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滑落。

‘恨吧……怨吧……天地的不公……他们都忘记了，你为这世界付出了什么……’

仿佛有人在耳边如此蛊惑着。

意识逐渐陷入深沉的黑暗之渊，却在刹那间，眼前忽有银白光芒划过。

紫丞猛然一惊，在瞬间重新找回了意识。

差一点……就……

心底不由一凛，愈发警戒起来。虽然这盘古之源等同于他，但不代表，他就没有危险。好强大的、几乎吞噬一切的怨气……

紫丞轻轻吐了口气。

眼睛似乎稍微适应了黑暗，渐渐的，景物清晰起来：前方如烟似雾的紫色里，仿佛有一个纯白色身影。

“……不要过来……”

熟悉的声音仿佛在耳畔响起。然而，声音飘忽不定，若有若无。

……楼兄的声音？紫丞内心惊震。不可能……

即便明知多半只是幻觉，他却忍不住向那白影走去。只是，白影似乎始终保持离他有一段距离，一如光芒般忽隐忽现。而那熟悉的低沉话声，也不断地飘忽传至耳里：“……本大爷才不怕黑……才不怕黑……可恶！这里怎么连个火术也施展不出来！”

紫丞有些明了，停下脚步，唇畔泛起一抹苦笑。

“楼兄……”他轻轻喃出声。

那一瞬间，白影如四散的余晖般，消失了。

紫丞微微一怔，失神地看着白影消失的地方。

他蓦然转身，身后不远处，有一道半坐半躺的人影。是楼澈惯用的姿势。

“哼！弹琴的，你在外面可别那么开心自在！你还欠本大爷那么多壶熏风，本仙人出去了一定要找你全部讨回！”

声音自顾自地响起。“不知道师父和伶叶先生怎么样了？还有小姑娘，独眼鹰，男人婆，美女姑娘，仙女姑娘，南宫小弟，凶巴巴的姑娘……”

紫丞没有再出声“惊扰”眼前的景象。然而，随着声音渐渐低沉下去，白影又一如前往地消失了。

半晌过后，熟悉的白影却不再出现。

紫丞回神，凝思。当他慢慢意识到这些画面，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在眼前时，腹内顿时痛若火燎。

这是……楼兄被盘古之源吞噬的记忆？

呵～楼兄，是你的记忆，救了我呢……

……楼兄，你等着，紫某绝对会找到噎鸣，不管付出什么代价，也会让你“重生”于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