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忌空间

【第五章】决意

既已决定，紫丞便不再拖延，告辞一声后离开休与之巅。眼看着紫丞三人的身影消失后，勾芒才转头看向昔日旧友的魂魄，眼神闪过一丝亮光，说道：“现在只有吾和你，为何不变回来？”

帝台“呵”的一声轻笑，眼中却没丝毫笑意。“……你又不是不知道，阿盘并不喜欢我的容貌……”

“原来你知道他是盘古之灵，却为何对他如此冷淡漠视？”

“近情情怯……”片刻，帝台轻轻说了一句，唇畔似有上扬，眼神却透着凄然：“何况，他并不是原来的盘古……”

勾芒叹息一声。

“帝台，为何以心语术说出‘噎鸣’之名？”勾芒缓缓道。“吾知道，你不信天命，可是改变过去，乃逆天之举。假如他真的能如你所愿，帝台，你却又会陷入沉睡之中，很可能，再也无法有机会像现在一样恢复意识。”

“是啊，我与楼澈，不可能同时‘活’着。只有在他意识微弱之时，我的意识才可能‘苏醒’。我已经对不起千年前的他，不能看着现在的‘他’，再次失去他最重要的……挚友。”

勾芒看着帝台，眸色含着无法解析的暗沉。“……你这样做，真的心甘情愿？”

“呵呵……”帝台唇中泻出轻柔的低笑。“千年前，我便已将自己的魂魄封入棋子内，只因不愿让纯清之气有任何继承者，以免再‘杀’他一次……现在，你说呢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勾芒，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……而你，自喻冷心冷情的你，却能否为你心底最在意的人，做些什么呢？为了那所谓的天界规则，伤害他人，你真的甘心吗？”

勾芒一时竟不能答。片刻，他道：“帝台，吾非你，吾有吾的责任。”

“哼……我真为紫狩口中的那位‘清丽优雅的仙子’感到不值。”帝台冷笑说道。

勾芒缓缓闭目。绿萝……

帝台看着勾芒一贯平静的表情露出一丝裂痕，却只是在心底冷冷自嘲。

盘古……妄我空为天界唯一的纯仙之神，还是不能真正的帮助你……

不知你是否真能改变过去的“因”……不过，我是不会再让任何人寻得纯清之气了。

“可惜，本天神绝世无双的容貌不能流传后世了。”帝台伸手自抚脸庞，又微嘲道，“不过寻常之人也看不到如今的本天神。”

他缓缓合上双眼，唇畔露出最后一抹微笑。

“帝台！！”勾芒微微吃惊地呼唤出声，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抹淡金色的魂魄消失在石壁之中。

……你竟将自己的魂魄封进这休与山内……

勾芒眼神复杂地看着光洁如玉、毫无瑕譬的石壁。

休与山与天界灵脉系一体，除非天界崩塌，则休与不倒。……也罢，希望那少年真能让盘古之源的浩大浊气彻底消失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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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主少主～琴瑚不要你离开！”

“王，请三思。”鹰涯扭头，怒目瞪向身旁神色平静的魔族首辅：“宵明！你为什么不劝阻王？”

宵明只是淡淡说道：“既然是王的决定，我等自该遵从。”

“宵明你——！”鹰涯恨不得一拳打碎他平静冷淡的面具。

紫丞颔首，微微笑着说：“魔界新王之事，就劳烦首辅和司祭了。”

琴瑚立即喊道：“不！琴瑚一定会等王回来的！”

“魔界永远会等王回归。”寒晔诚恳认真地道。

“王……”

“王！呜呜……”

“人界那边，就不必通知容仙他们了。”紫丞说道，淡然含笑，向众人挥挥手，随后琴瑚与鹰涯等人还来不及阻拦，只见紫丞的身影已化为一缕淡紫光芒，朝天际飞逝而去。

“少主！”琴瑚跌倒在地，伏地恸哭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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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呀——！”

“容仙妹妹！你怎么样？”

“姐姐，容仙没有事……”容仙茫然地低头看着地上裂成两半的浅碧玉镯。这可是紫丞大哥赠送与我的金晶翡翠镯，为什么会突然……？

难道紫丞大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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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溪畔，两抹纤细袅娜的身影正在绿葱葱的草地上散步缓行。

“……三界六定，善生恶化，神即是魔，魔即是神。”走在公孙宛儿身后的姬月轻轻念道。

公孙宛儿回眸，笑声宛似银铃。“碧瑛，在说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……”姬月浅浅一笑。

“你说，这一次会是男孩还是女孩？”宛儿不由伸手轻抚腹部，带着喜悦的笑意道。

“不知道……”

已经十年了。神与魔的隔阂真的可以消除吗？那么，神与妖呢？

身子突然一晃。姬月抬头，眸中一闪厉光。

一抹雪白如练的刀光从空中划下。姬月立即扬手，一缕银红光华从她掌心发出，射向偷袭者。

宛儿虽然行动不便，却还是很灵敏地退后，怒喝：“什么人！”

偷袭者惨叫一声，倒地不起。“嗖嗖”几声，三道人影又从树木后跳出。赤红的眼，含着疯狂的杀戮之意。形虽是人，神态却早已无人类的理智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宛儿刚刚说了句话，姬月早已踏步上前护住宛儿。她衣袖轻转，几缕银红光芒飞逝间，早已将所有人全部撂倒。

“碧瑛，你……”宛儿吃惊地看着姬月。她从来不知道，以“神算”之名美誉江湖的姬月，竟有如此高深的法术。

“浊气……”姬月没有看她，望着天际，轻轻喃道。“四溢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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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碎的金色流萤划过空中。

银紫的修长身影迈步踏入了漩涡似的入口，慢慢消失在浅紫的流雾之中。

金神蓐收复杂地注视着紫丞离去的背影。

他没有看见——紫丞闭上眼睛时，唇畔的一抹微笑。